第九章,9(1/2)
田中之雪就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干脆地道:“你们可以带我去妆园,听树老大定夺。还有,我姓田中!”
西贝也不罗唣,双手一拍,正中下怀:“好咧!”
田中之雪抬头,果然,那片澄莹的谧蓝正被撕裂成斑斓的瘀痕,让人淬不忍看。嘈杂也正四下里涌起,纯天然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西贝引着田中之雪一路走进大杂院儿,前面有通报的,后面有压阵儿的,与押解基本无差儿,只差没把她五花大绑着送去。远远就看见榕树那厮呲牙咧嘴,那乌沉沉的大黑眼一斜儿一斜儿地打量过来,仿佛她是被他踩在脚下然后随着他的鞋底儿一起进来的什么东西。田中之雪只觉得条件反射似的,厌恶加上惧怕,她的眉头就紧了起来,全身自动进入了备战状态。
榕树狞笑着,果然大声儿喝令手下把田中之雪五花大绑,还要来个仙人指路。
田中之雪挣扎着抗议:“我交过保护费的,你不能这么做!我至少也是妆班的人……师傅!各位师兄姐……”
“呸!你还妆班儿!你就是个蟑螂儿,也不见得多大能耐,只把客人都能恶心走!不若就是戴门子的,阔姐卖春,不图赚钱,就图个快活。老爷我就见不得你快活!”榕树开口乱骂。
丁佼就不得不出来,求饶地向榕树拱手,殊不知榕树这股儿怒火本就冲着他去的,他也不看他,一张白森森的脸,怒气犹如骨架,把他的脸绷得紧紧的。
“你还演戏呢!这些儿戏子要还不如一根儿钢丝绳儿值钱,你们最好去踩钢丝儿,把腰儿摔断算了。老爷我没有机会儿拧鸡脖子,也要扯蜻蜓儿的翅膀过过瘾儿。笑嘛笑?你陷了柳生,我也没怎么着你,越看你也越不对劲儿,戴门子也没饿着你,两颊消瘦,眼梢上挑,笑起来就像狼张嘴叫饿!”
丁佼只好不笑了,叹了口气儿,又不知怎么劝解,眼看门口的一众弟看着都慌羞,闷闷地垂头侧面儿,只做看不见。丁佼早把痛苦都收缩了,缩回到自己的身上,只时显时隐,若有若无地显露在他的眼睛里。然而,榕树不能解,却不见得看不见,心里就愈加烦闷,当下冷笑一声儿,只把诸多的气儿都做在了田中之雪的身上,怪调儿一扬,恶声恶气儿地道:“我就把你捆上,送宗社党,他们出的赏钱不比拿柳生的少!”
“住手!老大,不是——是略等一等,等一等好吧!给我个面子,好歹我也是二先生对吧?”兆学疚终于闯了过来了,不觉,在场的人齐齐吐了一口长气儿。
“你这样儿替他们出力儿,你得了他们多少贿赂?”榕树继续没好气儿。
“一顶高帽儿——他们,只要我答应了,你就可以答应的。咱们是一个弟兄,本就不应该太生分儿的,我替你应着那有嘛嘛!”兆学疚热乎乎地看着榕树,眼巴巴地要他答应,榕树只好把脸一偏,和尚一心也适时地冒了出来,通达地代言:“老大答应你了!糖二,你好好表现!”
兆学疚真像个无处不在的使坏儿师爷,一直候在榕树左右,这会儿就上前,也学西贝先抹一把脸儿,变出一副绅士相儿,彬彬有礼地道:“之雪姐,我们老大和你开玩笑呢。这是你和令兄的嫁祸之计吧——妆园收留你,传出去自然会得罪宗社党;抓了你,就是与黑龙会为敌。”
田中之雪见兄长的妙计竟被这个自己一直不怎么能放在眼里的棒槌儿少爷一语道破,不由得又是懊恼又是惊慌,一时倒不知找什么话儿来支吾。
榕树狡诈百变,一得兆学疚提醒,眼睛骨碌碌儿轮了几下,随即变出了个主意儿,他大声道:“好啊,嫁祸之计是吧,那我们就做一回光明正大的人!来呀!给老爷我锣鼓炮仗开道儿,我们大张旗鼓儿地抓你,再敲锣打鼓儿地绑着送给你哥哥,疏不间亲,我们请你哥哥管教你!把你这烫手儿的祸水儿送回去!绑紧点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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