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湘夫人5（1/2）
秋千微笑，兆学疚也笑，很有些幸灾乐祸：这秋千本是江湖出身，生就的一派软功，无论遇到何等事，总是软上前，等到她恼起来，这惹她的假梯玛大约是死多活少了。
果然！她略一伸手，一心就递上来一只酒杯，她往那满是泡蛇的雄黄酒里一舀一满杯，双手递给那梯玛，恭恭敬敬地道：“梯玛既然要讲规矩，秋千也就奉陪。据土家也有规矩，主人敬酒，客人至少得喝三杯，这祖宗的酒，客人是喝还是不喝呢？又土家主人敬肉，客人必须吃，但肉敬的是蛇肉或狗肉，这规矩又该如何守？梯玛你要不要试试？”
她把话得又软又硬，叫人又躁又气，却不敢嘘。梯玛的脸涨得通红，又窘又怕，只不出话来。
秋千就看着一众人，淡淡地道：“这里有个传，据远古时，世上出了五个狠人，都极有孝心，娘害了三年六个月的病，想吃雷公肉，于是五兄弟合计引诱了雷公下凡，把雷公捉住了，娘十分高兴，叫儿子们去买佐料，五兄弟去后，雷公利用年幼的弟弟妹妹罗公罗娘的天真，讨来了水与火，用电光烧化了铁柜铜锁，逃出去后马上上天报告玉皇大帝，玉帝大怒，想发齐天大水，将凡间的人都收尽，太白金星思量，有仇要报仇，有恩也要报恩，遂给罗公罗娘送来了金瓜种，罗公罗娘把瓜种种在园子里，金瓜长成之时，下了七天七夜大雨，洪水齐天，罗公罗娘钻进瓜里得救了，可是，上无天，下无地，罗公罗娘又请张古老和李古老造好天地，可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太白金星为他们做媒成亲，生下一个肉陀陀，帕帕妈妈叫他们砍碎，然后用三背篓细纱子和匀撒出去，就成了客家，用泥巴和的，就成了土家，用嫩苗苗的，就成了苗家……人像鱼儿那样发起来，像笋子那样长起来，九州岛万国人就坐满了。
“……早在几千年前，我们中华就由多民族融合荟萃为一个华夏炎黄的子孙，何分你我？这边城之地，历来各家通行聚居，又以土家、苗家、客家为主流，靠的就是互相的尊重和理解。且梯玛在土家人的心目中，是一种天人合一，人神合一的共同体，是沟通人神之间的神秘使者。举行还愿活动时，他时而威风凛凛、神气煞煞，如神降临，煞有介事地成为神的代言人，仿佛真的能对人传达神的旨意，时而又是一个活泼风趣、洒脱无羁的凡人，能够面神表达人的祈求。而你虽然自称梯玛，却丝毫没有梯玛的宽容和胆魄，只是丢了土家弟兄们的脸面！”
这一番话下来，人们纷纷对梯玛怒目而视，梯玛羞惭地低头，只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榕树看看秋千，不禁又看了一眼兆学疚，心里对读书人锋利的口舌和不分敌我的巨大煽动力就有些警惕。
这时，秋千往这边轻轻地瞟一眼，兆学疚并未注意到榕树的心绪已经起了变化，当下又笑，心道：这下只怕该轮到那暗中作祟的蛇女椒椒了——
果然！又听她娓娓道来：“又拿这蛇来，土家以为是神灵，可山东淄博人蒲松龄就在聊斋里写过有人吃蛇剌身，但既然是收入‘聊斋’，就表示该种吃法与枯骨变美人，狐狸对对子一样，是豆棚瓜架下的天方夜谭。可要在广东人中，吃蛇这个传统，连发明豆腐的淮南王刘安都知道！这些年来，我们湘西潮湿炎热，各种动物都生得多长得快，蛇也数量惊人。长虫老鼠一起跟人争夺口中食。地少人多，虽一年三熟乡下生活也贫苦得很。乡农以籼稻红薯裹腹之余，也要寻找荤腥野味。罗雀掘鼠自不必，蛇也算是资源一种。《倦游杂录》上就记载：‘岭南人喜啖蛇，易其名曰茅鳝’。当年苏东坡被贬到岭南，也吃蛇，还留下一首诗：‘平生嗜羊炙，况味肯轻饱。烹蛇啖蛙蛤，颇讶能稍稍。’……
略停一停，秋千又笑吟吟地念出一大段菜名来：“‘龙虎菜’、‘龙凤菜’、‘双龙争明珠’、‘菊花龙虎凤’、‘金蛇大会’……店对粤菜也有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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