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哀郢1(1/2)
八、哀郢
中午,变天了,早上柔嫩的太阳被覆盖,天空里有层层灰云,远山如画,隐隐约约,好像离人们是很远的。他们晕乎乎地上了岸,到这里,沅水已尽,上了码头,即见山路幽趣延绵不知何处,两旁自有一壁青山一壁密林的遮护着去,长而窄的路上,四人官轿,三人丁拐轿,二人对班轿,载运行李的扛担挑子,一连串的来,一连串的去,在这人流当中,间或有一匹瘦马,在项下摇着一串很响的铃铛。
关鑫恍惚得厉害,一踏上硬实的土地,他就像承受了另一种温柔,托住了他那颗在漂浮着的游子心。
这时,榕树已坐上了一抬二人对班轿,也不看他们一眼,手一抬就要起轿走,柳生和兆学疚慌了,连忙扑上去,一左一右把住:“老大!老大——”
榕树笑吟吟的,脑袋都晃了起来,他趾高气扬,得好不敞亮:“你爷爷的,请叫我老板,或者老爷!老爷我是正经生意人,被你们‘老大老大’的叫唤,人家不了解的还以为老爷我混**呢!走啦!”
后面那一句显然已不是对他们的了,抬轿的壮汉随即起轿,兆学疚和柳生都怔得呆了,柳生阴着脸,好不沮丧,兆学疚皮腾点,哭丧着脸苦笑。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由着他忽然翻脸走人,要如何又不能如何,而榕树已干脆地把一顶草帽往脸上一盖,头也不回一下。他坐的轿子也不见得如何特别,但他经过时,别的轿马行人,就纷纷暂停,靠在路侧,等他先行。
兆学疚就嘀咕:“还不是老大,这派头,简直是天生的老大,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见有他的弟。”
关鑫这时才找着了词了:“他——真就扔你们去了?”
兆学疚手一摊,沮丧得都饶舌起来自我安慰了:“可不是!眨眼就是一个道道,可他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有义务认为那是正常的。当然,也是正确的。不明白?这么吧,我们有一个觉悟高的弟弟告诉我们,一个和尚问老和尚,世上到底有没有真理?老和尚就狠狠打他耳光,问他痛不通。和尚答道,痛,也不痛。痛是因为我是一个人,有知觉,打一个耳光怎能不痛,不痛,是因为你是我老大,你的德行能耐令人信服,你打我,我没有报复的想法,在这点上我不痛。又有一个实挨的,这是打破了灯笼遇见了狂风,什么法子?天也不行!……柳生,你怎么办?先跟我们去?”
这两个解释只让人疑惑更多,关鑫正想着要不要也问一问他的另外两个弟弟,而柳生又只冷哼一声,也再不瞅他们两人一眼,慢慢地追着榕树,抽身自去了。剩下的两个只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出话来。
兆学疚苦笑得越发厉害,对关鑫道:“我纵使千种坏也有一种好吧,还弟兄呢,一个个摔就摔,把我摔得这么干脆,好汉不打受伤的老虎……我被打击得太狠啦,还是你来领路吧。”
关鑫领兆学疚走的是山路,两人默然地走一程,不时手足并用,攀岩过洞,渐渐抵近苗乡,只见万山重叠,山峰是一层隔着一层,错综的重重垒着,山色由灰黛紫槠色一层比一层淡下去,最后一层淡得像一层玻璃纱,把天空的颜色透出来,这重重的山影,数也数不过来了。
这大重叠的山中,有大杉树以常年深绿逼人的颜色,挂藤附丝地蔓延各处,一道河从高山绝涧中流出,汇集了万山细流,沿着两岸有杉树林的河沟奔驶而过。此时那乌云已散,天晴得鲜明,望天就能想象是一个古美人,粉白黛绿刚刚妆罢出来。
兆学疚看罢,忽然就回复到了先前猫狗都嫌的讨嫌状态:“关哑,你有妹子吗?你们寨里的妹子美不美?与那椒椒妹子比如何?你信不信她跟着寻来了?你不和我话,我就你妈了……”
关鑫只觉得胸口被一下子噎得发闷,兆学疚站在那里瞪他,有些委屈又有些耍赖的样子,关鑫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可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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