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悲回风8(1/2)
“但老母和媳妇儿终究相继寿终轮回,祝生自此孤魂野鬼一个在河中苦熬日月,不见天日。几千年来,他到做到,决不加害一人,水莽鬼终于因他而尽,水莽草也再不能流毒世间!”
这祝生的为人行事很合湘西好汉的脾胃,大家赞叹着,回味着,议论着,兆学疚却又道:“潘二哥,我晓得你是最爽直的人,既然你了对,那就肯定是真心。比他们都要真。所以我也敢跟你把话都摊开了……我想,要做朋友,要合作,以后日子还长,我们应该把事情都摊开来……”
这话到这里,潘二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啪”的一声,一块泥坯就砸在了兆学疚的脸上开花,兆学疚站起来,哭丧了脸:“老大——”
只见榕树面如恶鬼,怒气冲冲地瞪他,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关鑫忽然明白了什么,就苦笑着,也站了起来:“树老大,这事,是该我担的……”
潘二最爱激动,他把竹节摔得酒水四溅,喝道:“别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有话摊开来明面上!我不信有解不开的结!”
“潘二哥,你从上边来,还没到下面去吧?”
潘二跳起来瞪眼:“!”
榕树也腾地站了起来,只冷笑着藐视着兆学疚,那威胁和震慑果然是无声胜有声。兆学疚求饶地看着榕树,不肯屈服,却也不敢再什么。僵了半晌,他忽然转身就跑了出去——
“哥!那边是崖!”木头慌了,他和那两个水手也坐不住站了起来。
那边是山崖,笔直的下去,正是沅河,距水面足有五六米,站在崖边,山风也凛冽些。兆学疚回过头时,就老实地骇白了脸,榕树更怒了,又有些担心,于是大步过去,边走边骂:“糖二,你骨头轻了皮痒了,要讨打是吧!回来!”
于是旁人也连忙跟上,只见兆学疚白着脸,有些倔强的样子,迎着榕树,道:“老大,我觉得我没错,所以我想……我记得话的规矩——”
话音刚落,兆学疚抢在榕树的鞭子袭到的前一刻,转身展开双臂,飞翔一样扑下了山崖——
他们走近时,就见兆学疚如平沙落雁一样,直直地落入柔而静的沅水,砸起好大浪花,而后沉入,水波随即填平,余波只管漾着,旁边的船也被漾得动颤。他们的眼死盯着水面,水面上月影斑斓破碎,清冷无端,不解人心焦灼,让人怨它,好一会才见水面又再洞开,水淋淋地冲出一个脑袋来,等不及抹一把水,就仰起来,得意地笑着锐声道:“老大!看,我跳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潘二性急,挤上来,嚷道:“你要什么?”
兆学疚就敛去了笑容,静静地看上来,眼睛里闪着忧伤清冷的月光。
“你哥潘大死了。”
——潘二怔在哪里,接下来的声音变得很飘渺,但字字入耳刺心:“……他追着要杀我们,我们带了他一路,最后他愿意讲和,不让你与我们结仇,可他犯羊癫疯,死了,我们把他岩葬了,就在这一路,你不难找到。他不是我们害的,但确是因我们而死,这件事该是我们来告诉你,我们不能一边瞒着你,一边跟你做朋友。本来我们也可以等下了船上了岸再告诉你的……”
兆学疚把自己整个人都昂在水面上,不再看谁,他昂着头向着浩瀚的夜空尽情喊了出来——
“可这沅河,我们刚刚为它改了水神,他不是只求个人平安得失的河伯,而是我们坚贞高洁、九死未悔的屈原大夫!听!‘悲回风之摇蕙兮,心冤结而内伤。物有微而陨性兮,声有隐而先倡。夫何彭咸之造思兮?冀志介而不忘。万变其情岂可盖兮?孰虚伪之可长?[1]……’”
这几声长歌当哭,吟得凄恻豪迈,催人落泪。木头虽然听不懂,但为人率真赤诚,竟得闻其音而感其义,加上那酒意和气氛的催逼,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记住【手足无衣】最新更新章节〖第七章,悲回风8〗地址https://wap.1234u.net/book/48/48667/15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