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山鬼5(1/2)

回去的路出奇的明晰顺利,水声淙淙引了他们一路,但田忌总疑惑是那女子身上叮当作响的佩环,而他从那女子身上偷解下来的玉笛也失落了,什么也没留下,只似做了一场离奇的春梦,怅然若失,欲罢不能。

而梦其实就是愿望和恐惧交会的地方,如若不能及时遏制,任愿望和恐惧汇合交融,我们就称之为,梦魇。

夜,渐渐的深了,林子里彻宵鸣着不知名的鸟,在柔软的夜色里,像宁帖而甜蜜的催眠歌。狗断续的叫着,像在荒谷间,虽彼此应和,这一声那一声的,寥落得很,只不过虚应故事罢了,世界因为这叫声衬得似乎更辽阔。

田忌的黑披风与夜色互相消融,他面前的那一壶冷茶,已经泡出了幽秘的香味,但他的杯子却被自己失手捏碎了,他又懒得下去换。

这时,远远地,有人徐徐过来了,田忌眨了眨眼睛——既然是深夜来客,那是很值得下去接待一下的。

经过那一番迷迷糊糊的历险,楼下的人都亢奋起来了,尽管扯淡的尽是鬼吹灯——瞎话。

“那个女孩儿水灵啊!十八如花,却落了洞归了山神,张天师着鬼迷,无法可使,谁也没得着,后来,有条赖汉舍不过,硬是把人家从棺材里刨了出来,据,睡了三夜……送她回去时跌伤了脚,被抓了起来,当然是要杀头的,同情的去骂他,恨他亵渎了山神,骂极都不醒,还一脸痴迷,死也值了……”

一番瞎话后,照例是啧啧的叹息声,不清是羡慕还是嫌恶,谁又能得清楚,这些湘汉们离奇而疯狂的热情?

半晌,有人表示了怀疑:“真的假的?是非朝朝有,不听自然无。别是没影儿的事!古话嫦娥爱少年,现在的嫦娥都爱财神爷,弄得弟兄们干熬的,一个个见了女人就像蚊子见血似的。”

当即有人反驳:“别的不敢,可在我们这里,一个男子从棺材里抱出一个女鬼来做新娘,生生不是第一次了。”

这里面涉及的人有些震慑力,于是他们又是一阵沉默。

田忌坐在那里听了好一阵子了,他也明白这的是谁,可真正起来,这样疯狂离奇的人鬼情似乎从久远的传,就缠绕进了湘汉的感情世界中——聊斋中的女鬼王玉英,不就是得韩庆云捡骨之恩,才委身生子以报吗?那些缭乱的印象犹如水珠,一滴一滴,流入心田底层,凝固了,深邃,黑黝黝的,谁都永远摸不透。

然而历来的闲话都,无鬼魅不成村落,被鬼魅缠上,自然是要送命的,可鬼魅多是美丽多情的,于是在每一个寂寞的春夜,他们既怕又想,惶惶地等待着,想象她们会在暗夜里无声无息地寻来,轻轻地敲响自己的门扉……

门,适时地被轻轻敲响了,室内的人一震,什么样的表情姿态都有,却是没有人去摸本该要摸的武器。

门开了,火辣辣的目光齐集过去,门口赫然站着的却是一个畏缩猥琐的山农,人们顷刻失望透顶,那山农吓得转身欲逃,也不拘被谁的一只大手扯了后面的大背篓,揪了一个背翻滚跌了回来。待爬得起来时,门又关上了。那只大背篓被他们随意翻查着。

那山农战战兢兢,张口就求:“大、大王,我是……采药的,今天还,没得什么好的孝敬……”

他们打的是官家的旗号,靠的是收保护费、拘查走私生财过活,田少也要派头,一心望着**白化,历来管束手下不让打劫断路,以正道自居。于是照例有手下替他发怒更正:“开口就叫大王,老子们脸上写打劫啦!晦气!”

背篓里确实只有一些草药,于是田忌发话:“放了。”

那山农站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要走,又犹豫了一下,忽然从背篓的底层翻出些吃食来,那是大竹叶包着的糯米糍粑,闻起来十分香甜。

他们熬了半宵,多有些饿了,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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